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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俄领土纷争的本质是地缘政治
作者:冯 玮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2019/09/18 10:54:53
 

近日,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的东方会议上,安倍首相和普京总统会晤时,再次提到了领土问题。二战已经结束74年,两国因为领土纷争,仍未签署和约。何故?普京一语道破原委:“《日美安保条约》是日俄缔结和平条约的阻碍。”这句话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即领土问题虽然具有历史成因,涉及法律归属,但本质是涉及国家安全和国防战略的地缘政治问题。

齿舞、色丹、国后、择捉四岛,俄罗斯称“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这一名称的差异,关系主权依据。俄罗斯强调,“南千岛群岛”是千岛群岛的一部分,既然二战后整个千岛群岛已划归苏联,四岛属于苏联(俄罗斯)当属题中应有之义。日本则强调,虽然根据《旧金山和约》,日本不再享有千岛群岛的主权,但北方四岛是日本的“北方领土”,不属于千岛群岛。

我所以认为历史和法律依据仅是双方领土纷争的表象,是因为早在上世纪50年代,苏联的立场已经“松动”。而且每一次立场的“松动”,都和苏联及俄罗斯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关系直接相关。

1956年10月19日发表的《苏日共同宣言》,确定终结战争状态、恢复外交关系,并宣布将进行缔结和平条约的谈判。和平条约缔结后,苏联将齿舞及色丹岛归还日本。1956年由赫鲁晓夫任苏共总书记。当时,赫鲁晓夫提出了与西方“和平共处”的外交政策。同年日本能够加入联合国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获得了苏联的支持。但是,在冷战背景下,这一宣言并未付诸实施。

1991年4月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访日,与日本首相海部俊树发表了《苏日共同声明》,首次正式承认两国存在领土纠纷。戈尔巴乔夫所以采取这一立场,和他试图缓和同西方关系的“新思维”直接相关。但是,由于当年年底苏联解体,谈判再次搁浅。

1993年10月,俄罗斯总统叶利钦访日,同日本首相细川护熙发表了《东京宣言》。双方同意,待领土问题解决后缔结和平条约。这一表述,改变了1956年《日苏共同宣言》先签署和约,再归还领土的立场,更符合日本的期待。为什么?当年4月俄罗斯官方文件已经给出了明确答案:“不解决俄日关系的战后遗留问题,将难以指望同日本进行大规模合作,俄罗斯在亚太地区取得有分量的地位的进程,以及同美国和整个七国集团建立伙伴关系都将会受阻。”

2001年3月,日本首相森喜朗访俄,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了会谈。之后,双方发表了《伊尔库茨克声明》,同意以1956年《日苏共同宣言》为谈判出发点,即先签和约,再还齿舞、色丹两岛。但是,2003年1月,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访问俄罗斯时表示,“希望日俄双方在解决领土问题后尽快签署和平条约”,即先解决“领土问题”,再签署“和平条约”。

扫一眼地图我们就能发现,目前整个千岛群岛及附属岛屿同俄罗斯的勘察加半岛连成一片,鄂霍次克海因此成为苏联的内海。如果将四岛归还给日本,哪怕归还其中两岛,这个“闭环”就被打开,“岛链”将不再是岛链。如果美军在上面部署军事力量,对俄罗斯的“威胁”不言而喻。而日本的安全保障是以《日美安保条约》为基础的。因此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日俄领土纷争依然是个难以解开的“结”。事关国家安全的地缘政治的考虑,必然处于优先地位。 (作者系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日本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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