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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9•18”所想到的中日关系
作者:梁云祥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2019/09/20 17:06:41
 

 

又是一年的“9•18”,这个日子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可能永远难以忘怀,八十八年前的这一天,驻扎在中国东北地区的日本关东军突然对沈阳及南满几个城市的中国军队发起攻击,中日战争爆发,且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日军陆续占领了中国东北全境,此后日本又在东北扶持建立了伪满洲国,对此进行殖民统治,直至1945年战败投降。

对于这场事变乃至后来中日之间长达十四年之久的战争,国际舆论乃至战后的国际秩序自然早有定论,就是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扩张和中国人民反抗侵略争取民族独立的过程。战后的中日关系,也早已不同于那段历史时期的中日关系,两国之间不但不再有战争,而且基本上建立起了比较平等与合作的关系。然而,正如人们常常所说,了解历史能够使人明智,再回顾那段久远的历史也并非对眼下的中日关系没有意义。

尤其近日读到民国著名外交家蒋廷黻写于1932年“9•18”周年祭时发表的《九一八的责任问题》一文,感觉此文对今天的中日关系而言仍然具有参考意义,或者也可以说是中日关系中应该汲取的教训。蒋文的主要意思,是对当时国民政府在面对日本侵略时进退失据及狂妄自负的做法提出批评,对当时国内民间不顾实力狂热鼓吹对日一战的无奈,以及对未能在外交上阻止中日战争深感遗憾。

当然,蒋文的意思绝不是说“9•18”的责任在中国,而只是不似压倒性的舆论那样简单地只是将这次事件的责任归咎于日本的野蛮侵略本性。也就是说,之所以出现此次事件乃至导致两国之间的战争,有着历史的原因,中国国内也有处理不当或错失和平机会的问题。

本来,中日两国地理距离相近,历史上交往频繁,文化影响深厚,但是在近代之后何以走上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且走向对抗乃至战争,其实是有一个历史过程的。也就是说,在面对西方殖民入侵的相同境况下,中日两国选择了不同的应对,前者先是狂妄自大,但屡战屡败,不得不接受任人宰割的命运,后者则迅速开始重新学习,全面西化,成为列强之一并反过来试图对中国等周边国家进行殖民侵略。

中日两国的不同选择及其国际地位变化虽然已经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中日关系的基本状态,但也并非一定要爆发战争,或者即使前期爆发过战争,比如19世纪末期的“甲午战争”,也并非一定要再次爆发战争。其实,在“甲午战争”之后,中日关系并没有像“9•18”前后那样严重敌对,甚至那时有大批中国知识分子开始赴日学习,日本也有一些人主张改造联合中国共同对抗西方,在20世纪初“日俄战争”之后还有一些中国人为所谓黄种人战胜白种人而喝彩。只是在1915年日本提出“二十一条”后,中国社会才对日本极度失望,反日成为当时中国民间的一股潮流,20年代后国民政府的“革命外交”更加深了同日本的对抗,日本又反过来指责中国反日排日并加紧对中国的干涉侵略步伐。不过,即使在两国越来越严重对抗的情形下,20年代日本国内也曾出现主张对华协调的所谓“币原外交”,但在中日关系严重对抗以及日本国内军部势力不断上升的形势下,不幸最终中日之间还是走向了全面战争。

回顾历史,不禁使人感慨万千,当然历史不能假设,更不能重来,但还是应该有一些教训的。国家关系,试图谋求霸权压服对方,显然不对,但简单化和情绪化利用民众的所谓“革命外交”似乎也会带来灾难性后果。历史前车,堪为后鉴。 (作者系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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