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 | 日本語 | 收藏本站
新闻搜索
 
高端访谈系列
 
 
 
  打印 关闭窗口
“麒麟之才”屡创中国第一
——追忆中国著名油画大师佟育智
作者:蒋丰 张桐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网  发布时间:2017/03/08 11:08:28
 

2017年2月15日上午,《人民日报海外版日本月刊》编辑部迎来了65岁的佟大成先生。一开口,地地道道的老北京味道,立即勾起记者浓浓的乡情。一伸手,郑郑重重地送上了两张请柬——《佟育智绘画展——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地点是在东京的日中友好会馆,时间是3月28日到4月2日。佟大成说:“我父亲佟育智曾经从师中国著名油画家卫天霖。1982年,为了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10周年,东京举办过‘卫天霖遗作展’。今年,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同样在东京举办‘佟育智绘画展’,实现了我和妹妹们的愿望。我们想,在天国的102岁的父亲知道自己继承了师志,一定也会感到高兴的。”听到这番话语,记者的喉头突然有些哽咽,眼睛有些湿润……

乡情,亲情,师生情,在这个温暖的冬日的上午,记者与佟大成把盏一杯清茶,在情感的圈圈涟漪中,谈起了中国著名画家佟育智的片片往事……

被两位泰斗同时争取的天才

佟大成是满族人,“但是,在我小的时候,每次遇到填写身份表格,父亲都让我填写‘汉族’。他不愿意我们更多地知道过去的事情。直到长大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是满族人,祖上曾经属于满洲八旗里面的镶黄旗。”佟大成如此说。其实,记者与佟大成有类似经历。在那个年代,记者的父亲也不愿意对孩子谈过去的往事。这种家史、家世、家事传承的断链,折射出一种时代的暗光,也让人更珍惜碎片般的往事。

尽管佟育智并没有过留学欧美的经历,却不仅是好几位国画大师、也是西洋画大师们共认的高徒,他是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的杰出的西洋画家,更是一位卓越的肖像画家。但说出来可能会令现代人难以置信,他生前极为谦虚低调,从未找机会宣传过自己。

佟育智出身于中国第一所高等艺术院校——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他从小就喜爱绘画。那个时代,西洋画尚未普及,他自学的是国画和书法,青年时代就立志成为画家的他,报考了名师荟萃的国立艺专。报考志愿上填写的是绘画科国画组。

当时,报考绘画科的无论国画组还是西画组,都要考一项绘画基础科目—素描。一进素描考场,首先他看到一尊从未见过的石膏像,接着又见每个画架傍桌上放着几个软软的切成小块儿的面包。一瞬间,他想:这是怕考生们在作画的时候饿肚子吗?听了老师的说明才知道,面包是为了用来涂匀画面上的阴影而准备的。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但他凭着自己的天分,临考场而不怯,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以“完全写实”的心态,画下了平生第一张石膏像素描作品。

佟育智被录取了,是他所志愿的国画组。然而,绘画科西画组的卫天霖大师看到他这幅为了应对考试而画的石膏像时,叹为天人,“这么好的西画人才,怎么能不在我这个班里啊?”于是,他立刻去找齐白石大师商量,看能不能把这个叫佟育智的年轻人“让”给自己。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何况齐白石大师。“让才”?他怎么肯!卫天霖大师也很执著,几次三番地找齐白石大师“要人”。后来,久商不决,两位大师只好去听听佟育智本人的意见。

这位遭到两位大师“抢夺”的中心人物佟育智,听后一脸的茫然。“啊,那幅素描啊,那是我为了应付考试,第一次画的呀。”卫天霖大师一听,更是又喜又惊,“什么?第一次?齐老师您听听,他第一次画的,就比我那些教了几年的弟子画得还好,这样难得的天才,您不让他进西画组行吗?他是天生的西画人才啊!”

就这样,一个立志要学习国画的年轻人,因其极高的天赋,被从国画组“争取”到了西画组。后来,同期的同学们也都公认佟育智是卫天霖先生“最得意的门生。”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是在师从了卫天霖大师后,齐白石大师出于爱才,依旧让佟育智有空儿就去自己家里临摹、学习。这种不因门第拒人才的师德,至今让人感怀。

跑齐白石大师家的次数多了,就连门房,都记住了这个清秀好学的小伙子。有一天,佟育智再到齐白石大师家时,一进门,门房就告诉他,大师刚刚因故搬了家。并说:“先生知道你会来,给你留了一份墨宝,让我亲手交给你。”这是白石老先生亲手包封的一幅画,纸包上写着“交佟育智”及两句简短的留言。由于时代的变故,如今那张有齐白石大师墨迹的包画纸已经渺然无踪。所幸,那幅画还依旧藏于佟家,记录着这样一段忘年之交,一段千里马喜获伯乐的人间趣闻。

在佟家的藏品里面,除了齐白石大师专门赠与佟育智的画作外,还有不少张大千大师的作品。作为被国、西画泰斗同时争取的学生,佟育智的存在自然连张大千大师都无法忽视。那个时候,张大千大师经常把佟育智叫到画室里,他自己挥毫绘画,让佟育智站在旁边观看。经常在画好一幅画后,就送给佟育智拿去临摹。张大千大师相信佟育智的天分,让他看,让他画,没有更多的言传,进入的却是佳境。

人生的发展,有各种的路径,也有各种的机会。但是,在人生发展的关键节点,如果能够遇到一位善于传授、点拨、引导的老师乃至大师,其人生的变化与成就会闪烁异彩。佟育智先生有幸,因为他在人生成长的关键节点,遇到的不是一位大师,而是几位大师。

“麒麟之才”屡创中国第一

被两位泰斗争取,同时受教于齐白石、张大千、卫天霖、关广志等各位大师的“麒麟之才”佟育智,并没有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为自己的名声和地位而倾尽才华,而是为了记录历史遗迹,为了教育英才,为了提高中国美术作品的世界地位而呕心沥血。

1953年,在中国铁道部铁道出版社工作的佟育智,创作了一幅《北京正阳门火车站》的油画,被选为新中国第一册火车时刻表的封面,也为北京正阳门火车站这一历史遗迹留下了珍贵的纪念。

1954年,佟育智所设计的《武汉长江大桥》封面图,被中国铁道部定为长江大桥的第一个国际宣传品,更为可贵的是,这幅画是武汉长江大桥上尚未竣工时,佟育智根据现场情况及设计蓝图构思而成的。

1956年,佟育智在完全没有任何画像做参考的情况下,凭借对史料文献的潜心研究及身后的肖像描绘功底,为中国的纪念世界文化名人大会创作了第一幅《印度古诗人迦梨陀娑像》。该画作被《人民日报》及《世界文化名人》画册等多个国家媒体及外国报刊所采用。

1958年,已颇有成就的佟育智毅然放弃了中央政府机关的优厚待遇和职称,响应政府支援地方教育战线的号召,作为一名普通的美术教师赴北京第一师范任教。恰逢此时,北京市工艺美术学校刚刚建校,急需有艺术界重镇前来压阵。在中央工艺美院张振仕先生的力荐下,佟育智被调来这个学校工作。一上任,就担起了为该校拼搭教学框架的责任。首先,制定了教学大纲,组织了各科教程;同时编写了透视学、艺用人体解剖学、色彩学、素描和水粉画的技法理论学等等几乎所有与绘画相关的课程。并且亲自身兼几科课程的教学,还在繁忙的教学工作之余担起了培养年轻教师的责任。为来此校学习艺术的学生们竭尽全力打造最好的学习环境。

山路从来不会像坦途那般匍匐在人们的足下。顺境时可以创造成绩的人,逆境时面临更严峻的考验。文革期间的1969年,佟育智被“下放”到北京地毯厂劳动。倾注了十年心血的学校被解散,不但不能教书了,也不能画画了,只能跟普通工人一样坐在织毯架前重复着织毯作业。直至1972年,对知识份子的改造总算稍有缓和,并陆续将一些“臭老九”调到较能发挥专业才能的部门工作。佟育智也终于离开了织毯架,被调到了地毯总公司的设计室工作。

不久,上级机关决定举办一次大型工艺美术品展览,地毯总公司也将出品。而这项设计工作自然就落在了佟育智的肩上。为了提高出展作品的艺术性,佟育智第一次提出以写生油画为底图设计编织一幅长城壁毯的设想。这在当时还是从未有过的尝试,完全超越了以往的壁毯设计的构思。最初受到了很大的阻力,但幸运的是有一位具有专业知识的领导认可佟育智以写生风景画为基础的壁毯设计方法,说他这是把西洋油画与中国传统壁毯艺术巧妙地结合,开创了壁毯再现油画的先河。

一经公司领导首肯,佟育智在学生的陪同下到八达岭写生,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从各种不同的角度画了多少幅长城,最终选定了一幅经放大后,进入制作。而制作过程中,在对色彩的要求上,他更是一丝不苟。曾因颜色上不合格硬是坚持要求把工人已经织成一尺高的挂毯拆掉重做。这在文革还未结束的当时,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结果呢,结果是一幅大型壁毯《万里长城》的诞生!它近处触手可及,远处一望无际,仿佛巨幅油画镶嵌在柚木画框里。但事实上,就连那画框部分,都是用木头颜色的地毯编织线编制出来的,完全是一个平面。长城内外,郁郁葱葱,仿佛一阵北风吹过,青草绿树还会舒展一般根根分明。很快,这幅壁毯被送选参加全国美术工艺展。德高望重的朱德委员长两次拄着拐杖前来参观,每次都在这幅壁毯前久久伫立,细细端详。此后,当中国恢复了在联合国组织的合法席位,准备向联合国赠送第一批礼物时,朱德委员长立即说:“《万里长城》那幅壁毯可以代表中国。”这幅壁毯因此悬挂在万国邮政联盟的瑞士总部大厅里。周恩来总理得知此事后,要求北京地毯工业总公司再制作一幅,作为国礼赠送给澳大利亚总理,成为中澳建交的见证。今天,人们在澳大利亚国立博物馆里,还可以一睹这幅稀世珍品的真容。

盛誉之下的佟育智,依旧俯首甘为孺子牛,从1973年开始,就默默地带领几位昔日的同行,为在文革中被迫关闭的北京市工艺美术学校的复校而努力,经过几年间的艰苦奋斗,1977年,北京市工业美术学校得以复校,佟育智又作为重要师资回校任教,得偿所愿,满腔热血。

弟子为恩师尽力长子为慈父尽孝

1978年,对于佟育智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一年。已经桃李满天下的他,却要面临与自己的恩师卫天霖大师的诀别。卫天霖大师在年迈病弱之际,也不肯放弃创作,然而那副被其视为集毕生所学的大成之作——《孔雀》,却是有心无力,深恐完成不了了。在这种情况下,被卫天霖大师选为代笔的不是他人,正是他从齐白石大师那里苦苦争取而来的爱徒佟育智。

佟育智不负师恩,在卫天霖大师去世前,完成了《孔雀》,令卫天霖大师百感交集,执意要将这幅作品作为师徒的共同创作而留世。佟育智自然是百般推辞,但是在卫天霖大师的坚持下,他不得不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小小地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1986年,对于佟育智的长子佟大成来说,也是刻骨铭心的一年。那一年,他终于等到了去日本留学的机会,可以弥补插队6年远离校园的遗憾。但是就在同一年,他最为尊重爱敬的父亲、著名画家佟育智罹患淋巴癌,缠绵病榻。

佟大成提出放弃出国机会,陪在老父亲身边,但是佟育智说什么都不肯,坚持要长子按原计划去日本。在长子赴日不久,巨星陨落,佟育智给世间留下一段画坛传奇与一股清气回荡。

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历史没有忘记佟育智先生,2015年,值佟育智诞辰100周年之际,北京工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当年的工艺美校)作为建校55周年纪念活动,特为佟老先生举办了纪念展。

佟大成也为尽孝心,先后出版了被誉为“大红袍”的《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佟育智》和《纪念佟育智诞辰100周年——佟育智作品集》。如果没有那次纪念展和这部作品集的问世,或许我们当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中国曾有过这样一位卓越的美术家、艺术家。

 
   
   
 
   
学校 IT 不動産業 飲食業 旅行業 法務·行政 金融
運輸業 通信業 人材派遣紹介 医療·健康 建設業 娯楽業 その他業種
公司简介 | 事业介绍 | 广告服务 | 印刷服务 | 订阅《日本新华侨报》 | 联系我们 | 信息保密政策 | 版权与免责声明
 
 
(株)日本新華僑通信社
 
邮编:171-0021 地址:東京都豊島区西池袋5-17-12 創業新幹線ビル4F
电话:代表 03-3980-6635 编辑部 03-3980-6639 营业部 03-3980-6695
Copyright © 2004 JNOC,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