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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皇权和“修宪”
作者:《日本新华侨报》特约评论员 冯玮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网  发布时间:2018/12/19 16:58:13
 

 

近日,在首相官邸举行的记者会上,安倍首相再次表明了修宪意愿,称希望在2020年施行新宪法。这番言论自然引起了中方的关注。在安倍首相再次执政前夕,2012年12月17日,中国人民日报发表了署名“钟声”的评论员文章,提出“有三个问题是日本必须严肃对待的”。这“三个问题”是钓鱼岛问题、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修改和平宪法问题。“修宪”究竟意味什么?我今天就聊一聊这个问题。

修宪和天皇的权力有关。历史上,虽然表面上天皇“万世一系”,但实质上各时代的权力结构一变再变。奈良时代(710—794年)日本宫廷内权斗不止,政情混迷,遑论集权专制。平安时代(794—1192年),“摄关政治”和“院政”轮流登场,天皇在政坛上似乎成为“看客”。“摄关”是“摄政”和“关白”的略称。摄政是“奉敕命主理国政”,中国历史上也不乏摄政王,例如,清朝的多尔衮就是摄政王。关白是“通过‘内览’辅佐天皇统理大政”。所谓“内览”,通俗地说,就是臣属的奏折、皇帝的诏书敕令,都要由关白先看过,然后决定是否递交或发布。所谓“院政”,按照《广辞苑》的解释,就是“由上皇或法皇在院厅主理国政”。天皇退位称“上皇”,如果皈依佛门,称“法皇”。“院政”持续至1817年光格天皇让位。日本今上明仁天皇2019年退位,是时隔200年,天皇再次生前退位。之后,从1192年源赖朝建立镰仓幕府,到1868年德川庆喜“大政奉还”,是武家政权时代。也就是说,天皇在政治舞台上只是一尊“偶像”。

但是,明治维新后,特别是1889年2月11日《大日本帝国宪法》(通称“明治宪法”)颁布后,天皇权力有了明显变化。这一变化,起于中英鸦片战争。这场战争令日本人震惊:同样是岛国,本土面积还没有日本大,为何能战胜“大清帝国”?日本精英得出结论:英国富强之根本,在于君民同治的立宪制。于是,日本展开了一场如何变革政体的争论。以福泽谕吉、小野梓为代表的“英学派”认为,应该仿效英国,“君民同治”,建立君主立宪制。以中江兆民、植木枝盛为代表的“法学派”认为,应该“万民共治”,学习法国,建立共和制。以井上毅、加藤弘之为代表的“德学派”认为,应该学习德国,“主权归一”,建立以天皇为核心的中央集权制。最后,统治者采纳了“德学派”意见,建立了天皇极权的宪政体制。明治宪法第一条规定:“大日本帝国由万世一系的天皇统治”。第十二条规定:“天皇统率陆海军”。即“统帅权独立”并归属天皇。但是,实际统帅陆海军的,是陆军参谋总长和海军军令部总长。他们有直接面见天皇请示汇报的“帷幄上奏权”。军队可以籍天皇名义独断专行,如果内阁提出异议,属于“干涉侵犯统帅权”。这是日本成为“军国主义国家”的一个重要原因。

二战时,日本神风特攻队员出征前的誓词,第一句就是“我们七生报国,效忠天皇”,显示了“皇国日本”的特征。因此,二战后,为了避免军国主义死灰复燃,美国废除了“明治宪法”,重新制定了《日本国宪法》,规定天皇是不具有任何权力的“日本国的象征”,同时规定日本不发动战争、不采用武力威胁或诉诸武力解决国际争端。为达到这一目的,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安倍等坚持修宪,是要给自卫队一个“名分”。因为,自卫队作为一支事实上的武装力量的存在,有“违宪”嫌疑。如果认为修宪是为了“复活军国主义”,那么真的过于极端和幼稚。试问:即便修宪,天皇还能极权吗? (作者系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日本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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